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不胜荣幸
1.
一个死胡同里。旁边都是高高的墙,只在头顶圈出一小块蓝色的天空。当某块云彩被吹过来的时候,就好像被盖上了盖子一样,陷入一片昏暗。两个男人用手莫道不消魂枪指着对方,像是时间定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呵呵,没子佳节又重阳弹了?”一个男人说。
另一个男人一松手,把枪扔在了地上,双手摊开,一幅任人宰割的姿态。
“你知不知道你如果被抓,会被判多少年?”
另一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持枪男人手中的左轮枪那黑洞洞的枪口。
“三十年吧,嗯。。。应该没错儿。”持枪的男人语气很是轻松,仿佛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你想不想赌一把?”
“赌。。。。赌什么?”另一个男人语气有些紧张和不安。
“赌咱俩谁更幸运,赌注就是咱俩的命。你赢了,就可以溜之大吉逍遥法外,而我躺在这里。而你输了,就换作是你躺在这。”持枪的男子语气还是那么轻松,好像此时讨论的不是生死,只是几十块钱的小赌局。
“。。。。。。怎。。。怎么赌?”
“俄罗斯转盘你听说过吧?你看,我现在的枪里也只有一发子佳节又重阳弹。”持枪的男人用手转动了一下手莫道不消魂枪的转轮,然后“咔”地一下停住。随即用帘卷西风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叩动了扳机。“啪”,只是一声机械的撞击声,持枪的男人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镇定,看不出一丝的紧张。可是另外一个男人却已经紧张得靠在了墙上,嘴唇发白。因为现在枪口已经指着他的脑袋了。。。“啪”,是空枪。持枪的男人笑了笑,说:“看样子,你的命也不错嘛。”
云彩再次遮住了阳光,小巷中的时间好像一下子倒了晚上。空气中,好像流淌着一些贪婪的气息,是什么,没人知道。
持枪的男人又朝自己脑袋扣动了扳机,依然是空枪。
“等。。。等一下,我并没有说要和你赌!”这个男人的腿已经在发抖,汗水顺着脖子向下淌着。
“已经晚了。”
火东篱把酒黄昏后药味渐渐散开,持枪的男人脸上淌着血。他漠然地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一缕阳光照耀在尸体上,使这具丑陋的尸体居然显得格外好看,他收起手莫道不消魂枪,抬头看了看那块云的缝隙,好像是只眼睛在窥探着这里。“又不是我。”他低声说着,点上根烟走出了小巷,那语气中,仿佛有一丝失望。
2.
“拉齐,听说你又打死人了?”搭档兔灯开着车说。
“唔。”拉齐坐在副驾驶,一条胳膊懒散地搭在摇下来的车窗上,眼睛透过太阳镜在街上姑娘们的大腿上游来游去。他不喜欢夏天,因为这个天气太容易让人烦躁,干什么都没力气。酸臭的汗让衬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怎么呆着都不舒服。唯一的好处就是,这种天气街上的姑娘们都会毫不吝惜地亮出她们雪白的大腿,后背,甚至有人愿意露得更多。不过很少有哪个姑娘愿意主动靠近拉齐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你别总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把嫌疑犯打死,这样很容易结上仇家的。我和你是搭档,你可别连累我。像咱这样的地方,连十几岁的孩子都有可能有枪,我还有老婆孩子呢。。。你也为我想想啊。”兔灯一边开车一边抱怨。
“那只能怪他命不好。”拉齐听烦了兔灯的抱怨。他刚说完这句话,兔灯一脚踩住刹车,拉齐的脑袋咣一声撞在玻璃上。“你要疯阿,突然停车干什么?”
兔灯直瞪着拉齐的眼睛:“你又玩那个了?”
拉齐若无其事地看看他:“是啊,快开车吧。”
“你这才是要疯呢!你是个疯子?!昨天如果不是你让我查另外一个案子我就和你一起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兔灯冲着拉齐大吼,额头上的青筋都突起来。后面的汽车不耐烦地按喇叭,兔灯从腰里抽出枪冲着天上开了一枪,不单是后面的汽车,整个街上都安静了。
拉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兔灯,他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火。满不在乎地说:“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看你把街上那些风骚的姑娘都吓跑了。”
兔灯显然是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你少跟我装蒜!你别拿自己这条命这么不当回事儿行么?你听说过哪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会跟拿着枪的罪犯玩俄罗斯转盘的?!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可是拉齐却没有接他的话,他把别在腰里的左轮手莫道不消魂枪抽出来,用手拨弄着转轮。眼神跟随着转轮一下一下跳动,仿佛整个思绪都已经钻入了枪膛。沉默片刻,他说:“你知道,我和人玩过多少次这个游戏了么?”说这话时,拉齐的眼睛还是没离开手中的手莫道不消魂枪。
“这根本就不是游戏!”兔灯说。
“二十二次,二十二次,我居然都没有死。好几次我都觉得我已经感觉到死神就在我身后,就紧贴着我站着,手里攥着它那把腥臭的大镰刀,注视着我。可是最后倒下的总是对面的那个人,我能感觉到死神迈着沉重的脚步穿过了我的身体去领走那个人的灵魂。当它穿过我的身体时,我能听到它的身体里有无数的灵魂在嚎叫。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总也死不了?!我一定是在什么时候中了一种怎么也死不了的诅咒!”
“你这只是走运,只是巧合,你下次可能就没那么走运了。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你就死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会想。”
“那又怎么样呢?听起来也不是太坏。如果我有那么容易死,那我也就轻松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从那么远跑到这个治安最差的城市当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么?因为这个职业更接近死神!每次危险来临的时候,我都尽可能地去接近他,可是居然最后死的人都不是我!”
“你疯了,你完全疯了。你当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居然是为了更容易死。每次任务你那么玩命地冲在最前面居然是因为心里希望能挨上一颗能要你命的枪子儿?!我要告诉局帘卷西风长, 你绝对不配当一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兔灯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举动算什么。他完全不知道想要干什么,拨通了怎么说?难道就跟局帘卷西风长说全市最优秀的一个刑瑞脑消金兽警其实是个神经病就因为在他手底下死的罪犯最多?可是不说又要怎么办。拉齐每次都会尽一切可能直接射杀罪犯,这导致他的仇家越来越多。作为他的搭档兔灯家里每个月都要收到十几封恐吓信和数不清的恐吓电话。他还有个漂亮温柔老婆和一个健康可爱不满九岁的女儿。他不想因为一个疯子导致自己的家庭被毁。兔灯怕死,更怕自己爱的人受到伤害,她们是无辜的。
他的手因为情绪而哆哆嗦嗦的,这时候,拉齐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拉齐面目狰狞,眼睛里充满着血丝和一种致人于死地的恐怖,他一字一顿地说:“想,死,么?。。。别忘了,我也知道你家在哪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认真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是一种威胁,好像兔灯家人的性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那种压迫感和巨大的恐惧让兔灯感觉自己面对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死神,他想象着那些死在拉齐枪下的人们面对拉齐时是不是都有这种末日到来的感觉。
兔灯想着,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办?该死,我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么犹豫不决?他会开枪么?他一定会,然后到我家,他会对她们做什么?这个疯子,这个变半夜凉初透态,一定会装做若无其事地编一个什么借口骗过我的老婆然后进到我家,那样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妈的我在想什么?拉齐是我的搭档阿,我们在一起这四年来多少次任务是配合那么默契,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他都好几次救过我的命,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家里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儿了。可是现在这是怎么了?这个局面,该怎么挽回?兔灯看看拉齐,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表情是那么冷漠那么淡然,如果他不是正用帘卷西风枪指着自己,这个表情就好像是在看一本杂志或是一部电影。只是一个局外人在关注着剧情的发展,难道拉齐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拉齐么?现在到底该说些什么呢?兔灯正在犹豫着,却听见自己嘴里已经说话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镇定,他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话一出,拉齐整个身体顿时松懈下来,好像刚才附身的恶魔已经离他而去了。拉齐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去干什么?”兔灯紧张地问。
“喝酒。”
3.
拉齐头也不回地走着,烦躁的把衬衣扣子都解开好让自己透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那么压抑喘不上起来。
在一个街角转弯时,两辆摩托突然蹿出来,拉齐被撞倒在地。拉齐还没来得及看两个人的长相两辆摩托就已经扬长而去,只感觉自己胳膊火辣辣的疼。刚才那一下整条左臂都破了,血珠正一颗颗地渗出来,和土浑成了浑浊的颜色。“妈的!”拉齐恶狠狠地骂。这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紧凑的枪声,而传来枪声的地方,好像正是兔灯所在。拉齐拔腿便跑回去,警车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刚才撞倒拉齐的两个人还在疯狂的朝车里开枪。他们又打了几十发子佳节又重阳弹,一拧油门,摩托车的轮胎在地上摩擦出青色的烟,伴随着一声怪叫,两辆摩托车已经冲了出去。当拉齐跑到车前的时候,两辆摩托已经开出很远了。
“回来!回来!我还没死呢!!!回来打死我啊!!!”拉齐指着自己的胸膛,丧心病狂地大吼。“回来!。。。。回来!”到最后,拉齐跪在马路中间,无力地呢喃着那句“回来”,泪流满面。旁边千疮百孔的车上,兔灯的脑袋被打开花,整个身子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摊,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
4.
拉齐走进常去的酒馆,原本那些议论着本市被称为“死神左轮拉齐”的搭档暴尸街头事件的人们一下子都安静下来,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个男人。在这个城市里,拉齐算是一个焦点。因为传言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和子佳节又重阳弹用完的罪犯玩俄罗斯转盘这种不要命的赌徒才会玩的游戏,当然,并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些。因为人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为什么会那么做,这传言只是给拉齐本身添上了一些传奇色彩。城市里所有的不法之徒都恨拉齐,但是更多的是畏惧。对他们来说,“死神左轮拉齐”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这些年原本在东西城活跃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恶棍,都先后死在了拉齐的枪下。无论是谁,只要是碰上了拉齐,都等于被判了死刑。无数人都雇杀手想除掉他,可是所有去杀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都完全是消失在这个城市里。虽然他的暴力执法也引发了一小部分人的争议,但是更多的市民却拥护他,他们拥护任何一个能让那些威胁到他们家庭的罪犯心惊胆战的人,而拉齐,就是这个已经被黑帮、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笼罩多年的城市的一个传奇。因为这些,所有的人对这个嗜酒如命,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的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所作所为也就默许了。
拉齐常来的这家酒吧其实是个聚集赌徒、吸毒者和妓女的综合场所,一般这种地方对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都会格外抵触,不过拉齐除了在办案的时候基本上从来不管闲事儿。甚至可以说,在平时,拉齐本身就是一个恶棍。不少黑帮的人都和他成了朋友,甚至愿意跟随他,曾有人说,如果拉齐出道,肯定能立起个城市里最牛逼的帮派。
拉齐走到吧台要了瓶啤酒,老板正好在那儿,过来和拉齐搭话。“听说是逍遥堂那帮人干的,你们上回的那次行动死了他们不少人还有三个堂主,而且那些被你们缴获的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让他们损失了几百万。”老板是个中年壮硕的秃子,曾经是这座城市里数得上名号的一个帮派的老大,在拉齐来后之间发生过不少次摩擦。也是唯一一个和拉齐决斗活下来的人,但是从那之后便在各个黑帮的斗争中隐退了,经营着这个酒馆,而拉齐也成了这里的常客并和老板有着比较密切的来往。至于那次决斗中发生了什么,他绝口不提,拉齐这,更是没人敢问。
拉齐点了下头,咂了口啤酒。问老板:“最近来什么新货了么?”
老板笑了笑,说:“还真有,前天从别的城市来的一个雏儿到了我们这,叫米菲。还没接过客人,模样不错。”
“什么价儿。”拉齐直接问。
“那姑娘,不简单。眼神儿有点儿像当年的你,你去吧,你要是能给她破了,不要你钱了。411。”
“哦,谢了。”拉齐晃晃身子,拎着酒瓶走上楼梯。老板收起了笑容,看着他的背影和身边的人说:“明天的早上,这个城市就不存在逍遥堂这个帮派了。”旁边的人问:“那你为什么还告诉他?”老板伸出粗糙的大手摸摸自己的光头,说:“我欠他的。”
拉齐走到了老板说的房间,敲了敲门,没等里面有反应就拧开门进去然后反锁上门。他先到厕所撒了泡尿,摘掉太阳镜,把枪放在洗手盆旁边然后洗了把脸,他抬头注视镜子中那个自己的眼睛。那里面他看到的全是一幕幕脑袋开花,然后身躯倒下的身影,那些肮脏的鲜血居然给瞳孔染上了一抹红色。这双眼睛,只看到死亡;这双眼睛,同死人一样死寂。
他出了厕所,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窗帘只露着一条缝隙,一个长发的女孩儿坐在窗台上抽烟,眼睛透过那条缝隙看着外面的天空。拉齐摸索着灯的开关,那女孩儿转过头来,说:“别开灯。”
拉齐愣住了,他好像看到的,是一只坐在窗台上的猫,尤其是那双在黑暗中散发着惊人可怕气息的眼睛。“我曾经有一双这样的眼睛么?”拉齐这么想着。她说完话,便又把头扭过去,默默地瞅着烟,看着窗外。拉齐的手就僵在黑暗中,半天才知道放下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浅色的牛仔裤,赤着脚。看起来也就十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岁的年纪,皮肤是那种在黑暗中都能看见的白,仿佛就像是冬夜的雪一样。
“做我的女人吧。”拉齐站在原地说,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漠。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应该也必须属于自己。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想得到什么的感觉。
“你是拉齐吧。老板说,这城市里唯一配得上操我的人就是拉齐,可我不这么看,你和别人一样。”米菲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窗外,语气是和拉齐同出一辙的冷漠。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死。”拉齐说。
“哦,是么。怎么证明?”米菲说这话的语气彻底让拉齐崩溃了,似乎并不是怀疑,而是毫不在乎,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激怒了拉齐。拉齐跑到厕所拿起枪又跑回来,用帘卷西风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米菲还是看着窗外。好像这边的事跟她没有丝毫关系,她的生活是在空中一样。片刻,拉齐沮丧地把枪放下,他是教徒,这种自杀的方式会让他下地狱。“我会死么?难道我害怕了?”拉齐感觉到无所适从的懊恼,无法停止的沮丧,还有无法发泄的愤怒,这些坏情绪一股脑的塞满了他的脑袋。他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米菲转过头来看看门口,起身走到床边,脱掉衣服钻进被窝睡去了,如此的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老板看见拉齐面如死灰的下楼,经过吧台时说了一句:“她是我的,谁也不许动。”
当天晚上,城里各个地方都发起了针对逍遥堂的疯狂屠有暗香盈袖杀,逍遥堂的老大在自己的家里被人打了几十枪然后惨遭焚尸,她的老婆孩子被人开膛破肚的扔在了大街上。其他帮众也几乎全被枪杀,手段无不是残忍异常。余下的一些逍遥堂的人都连夜逃出了这座城市,再也没敢回来。所有的枪杀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进行,虽然被警方认定为寻仇,可是几乎所有的黑帮都有所参与,根本没法下手展开调查。转天的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却不了了之了。
而另一方面,城市里传奇刑瑞脑消金兽警“死神左轮拉齐”突然沉寂了,不再在任务中那么牲口般地勇猛,而且性情变得古怪。很少和别人说话,通常是一个人坐在那眼神呆滞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后来警局借着老搭档殉职,压力太大为借口给他放了一个长假。
假期中,拉齐几乎天天泡在酒馆里喝得烂醉。之后便和不知道哪儿认识的姑娘鬼混一宿。而411的那个房间,一直没有去过,直到那天。。。
5. 那天,拉齐搂着一个姑娘走过411的门口时,突然间停下了。那个姑娘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问:“走啊,前面才是我的房间呢,这有什么好看的?”拉齐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那扇门愣神。
“快走吖,快点儿快点儿。”姑娘摇晃着拉齐的胳膊。
“滚!别烦我!”拉齐忽然甩开她大吼。那姑娘被拉齐狰狞的脸吓怕了,躲在墙边哆嗦着看着拉齐,仿佛那个死神又回来了。她半天才缓过神来,一溜儿小跑跑下了楼,半路高跟鞋的鞋跟断了居然都没有发觉。拉齐敲了两下门,然后拧开门,反锁,一切都和上次他进这个房间一样。然后他又像上次一样,走进厕所撒了泡尿,摘下太阳镜,把枪放下,洗了把脸。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脸上都写了些什么,那就是自己么,我这是干什么,我为什么又来到这?难道。。。难道我爱上了那个叫米菲的姑娘?可笑,这怎么可能,她还是个小女孩,身段儿完全不像个女人。可是。。。可是我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现在又是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镜子里那张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疲惫,但是,似乎又暗藏着丧心病狂的笑。“我笑了么?”拉齐看着镜子问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笑了,那镜子里的又是谁呢?他又仔细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张脸越看越是觉的恐怖,那分明就是自己的脸,可是看着却那么陌生。而且那张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自己的,它好像正站在镜子里审视着他,而且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好像正在幸灾乐祸地欣赏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人的丑态。拉齐面对着镜子却感觉自己正在面对着一个异常强大的敌人,一个自己拼了命都无法伤害到的敌人,对方高高在上的把他踩在脚下,他就连挣扎都觉得无力。而那张脸的表情,更是让自己心灰意冷,感到绝望。。。是啊,这些日子,自从上次看到了米菲之后,就一直感到莫名其妙的绝望。那是为什么?自己突然不想死了,可是也不愿意这样活着。无法克制自己想得到米菲的想法,但是,一个声音一直告诉他,这不可能,为什么?
这是唯一一次有这么强烈的要得到什么东西的感觉,那感觉,为什么是这么遥不可及呢。
镜子里的脸冷漠的看他,他突然被这个表情激怒了。拉齐一拳打去,镜子碎了,碎片散落了一地,所有的碎片上都有一张冷漠的脸在看他,不光是他自己的,还有兔灯的,以及所有死在他枪下的人。那些脸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冷漠,冷冷地看着这个狼狈的拉齐。拉齐颓然地跪倒在地,闭上眼睛,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服。他就这么呆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从刚才的那种情绪中拉回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脱掉了湿嗒嗒的衬衣,走进屋里,依然没有开灯。他看见米菲正坐在床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依然赤着脚。拉齐走到他身边,说:“跟我走。”然后拉着米菲就走,米菲就任由他拉着顺从地跟着他走出酒馆。
“我一定要得到她!”拉齐想。
“做我的女人。”拉齐说。
“不可能。”米菲回答,米菲一直直视前方,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这个答案,拉齐早就知道,只是还心存侥幸地抱有一丝幻想。
“那好。”拉齐想,你会后悔的。
拉齐加大油门,车疯狂地在并不宽敞的路上飞驰,引擎发出呜呜的哭声。天气依然是燥热憋闷,所有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除了狂乱的风。拉齐把车开到了前些天他枪杀罪犯的那条小巷,下了车把米菲带到巷子深处。一路上他的浑身都在颤抖,汗水又湿了全身。他感觉不到自己任何思想,只是一片空白。只有兔灯死前对着他大喊“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的画面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拉齐抬头看看被高墙圈起来的那一小块忽明忽暗的天空,疲惫地呢喃:“疯了,又怎样呢?”
6. 拉齐慢慢转过身,这时正好有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到米菲身上。
拉齐只感觉看到一辆迎面飞驰而来的白色列车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之后,脑子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说话“要得到她。”
“你想不想赌一把?”拉齐听见自己说。“赌咱俩谁更幸运,赌注就是咱俩的命。”米菲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感觉不到她的任何情绪。
他也没有理会她,继续自顾自地说:“听说过俄罗斯转盘么?”米菲没有说话,还是那样看着她。拉齐也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你赢了,我就死在这里,我就再也不会纠缠你了。我赢了,我就得到你的尸体。除非,咱俩之中有一个人改变主意。”拉齐还故意路出了一个邪有暗香盈袖恶的笑容。
拉齐把自己枪里的子佳节又重阳弹取出来,只留下一发。然后拨了下转轮。平时这些他非常熟练的动作,今天却显得有些僵硬了。他用帘卷西风枪指着自己的脑袋,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有些颤抖,尤其是当她望着米菲那双漠然的眼睛的时候。但是他还是坚定地扣动了扳机。。。是空枪。以前,为什么自己从来从来没有怕过,今天,怕了么?
当他用帘卷西风枪指着米菲的时候,米菲的眼睛一直盯着拉齐,看不出丝毫的惊慌。为什么她不害怕呢?难道她不怕死么? 如果她害怕了,那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但是他还是表情坚定地扣动了扳机,他想让米菲害怕,他想让米菲知道这会要了她的命,他希望她能屈服。可是她没有,她那冷漠的表情,对,那该死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这一切不关她的事似的。
拉齐再度用帘卷西风枪指着自己的时候,米菲的嘴角,似乎微微的上扬了,当他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确定,她笑了。他激动,他恐惧,这笑容,是那么好看,好像是什么花在绽放一样。可是,她为什么会笑呢?而且笑得那么纯洁,那么单纯,笑得那么美妙。拉齐这时候,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了,他甚至想哭着求她让她放弃,但是她却笑了,还笑得那么好看。拉齐就那样哆哆嗦嗦地用帘卷西风枪指着她的笑脸,又是空枪。。。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阿,拉齐想。
现在,该结束了吧。
是了,这次,一定会结束的。
拉齐终于停止了颤抖,用帘卷西风枪顶住自己的下巴。米菲笑得还是那么好看,拉齐也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次是完全轻松的,多年来都没有过的微笑,他想,结束了。
扣动扳机,一下,两下。
拉齐不太确定最后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声枪响,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感觉到了子佳节又重阳弹穿过下巴从头顶飞出。但是他确定自己在倒下的时候,确实看见了米菲微笑的脸上,有泪水流下。那是真的泪水么?
下雨了,雨水打在拉齐的身上,冲干净了难看的血污。可是拉齐还是坚信,自己最后看到的,一定是米菲的泪水。
雨水淋湿了米菲的连衣裙,紧紧裹在身上,凹凸有致,如果拉齐能看到的话,一定会改变之前的看法。
米菲蹲下身,抚摸拉齐的脸,轻轻地说:“真可惜,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你就可以有爱了,但是命中注定,你就是得不到的。你和别人一样,都不可能得到爱。我跟你说过,可是你为什么不信呢。”
她掰开拉齐的手,拿起那把左轮,又从地上捡起一颗刚才拉齐扔在地上的子佳节又重阳弹。
巷子深处,又传来一声枪响。
7. 转天,这个城市又沸腾了。
被称为“死神左轮拉齐”的传奇刑瑞脑消金兽警,被人发现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死在一条小巷里。被发现时两具尸体还保持着紧紧相拥的姿势,所以被认定为是殉情。可是原因,没人知道。